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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阮欢
女朋友@堑涯

唠嗑

我最近在学吉他。说是最近,其实也就是从昨天开始而已。我很轻松地学会了弹小星星,还没学会《龙的传人》,我的手小,根本忙不过来,而且现在已经磨得起泡了。现在让我在这里打字无异于一种酷刑。但我想要唠嗑的欲望战胜了疼痛。

 

我觉得我在音乐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从小我就知道了世界上有天赋这回事。我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画画,一开始我在一个全是想要艺考的高中生的地方,高中生们用铅笔画人头像,我用油画棒画梵高、高更和莫奈,还画过一些莫名其妙的速写——我当时很不能理解速写的线条。那个时候我很讨厌高中生。显然我在那里是弱势群体,年龄小,画的速写奇怪,并且这样年龄小又奇怪的学生只有我一个。要想假装听不见高中生们的嘲笑是不可能的。我现在的一些女同学碰到小孩子就母爱泛滥一样地夸赞,但我小时候可没在高中生身上感受过这样的待遇。或许是因为我又瘦又黑,不爱说话,性格恶劣才不讨他们喜欢的。总之当时我知道了即使是以艺考为目标在这里画画、可能要将与艺术有关的工作从事一辈子的学生竟然也有人不认识梵高。我还留着那个时候我画的星空、酒馆、向日葵与稻田,现在拿出来看笔触很稚拙,但是要我再画一遍,绝对只剩下了匠气。

 

那时候我很痴迷梵高。我记忆里有一个上帝视角的画面,我穿着短袖短裤背对着画室的落地窗屈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掉页的他的画册,等待家长来接我。画室的男主人对我家长说以后一定要让我学美术,说我比那些高中生的色感好多了。总之在他口中我是一个极有天赋不可被埋没的好苗子。

 

我后来离开了那里。我曾多次含蓄地告诉家长我并不喜欢那里的高中生,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但是觉得我矫情,并没有理会我。我只好以最原始的罢课的方式乞求离开。这次我成功了。而再过一段时间男主人把画室搬走了。我终于长出一口气,跟家长说我要学画画。

 

我以这样曲折的方式换了一个地方画画。这次的老师是夫妻俩,既教大孩子素描和水粉,又教小孩子儿童画。我是画过割耳朵的梵高的人,我拒绝画儿童画。就这样我开始学画立方体。

 

画立方体和学吉他的哆来咪应该差不多,我的感受是吉他很难学,我的手记住了每个音怎么弹,但我的脑袋没有。画画就不一样了,画画是我的脑子跟上了,手还需要练习。

 

最后我因为去沈阳读初中放弃素描时我已经结束了对静物组合的练习,正开始画石膏眼睛鼻子。这里的高中生不会嘲笑我,因为我年龄小,又和他们画一样的东西,画的好与不好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压力,所以他们反而会帮我削铅笔。这里老师也不会说他们没有我的色感好。

 

后来初中高中的假期我偶尔也去那边画画,由于没法系统上课我就画画静物,一张画可以画一下午,很享受,也不会累。但是再也没有人夸我有天赋了。

 

其实我确实也没什么天赋,但是没有一直画画真的是我中学六年里最遗憾的事情。我五六年级时沉迷日本动画里的美少女,梦想是上完素描课后学会画人体,然后坚持给我喜欢的角色画同人,发到百度贴吧成为受人仰慕的大大。

 

现在再画画时明显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或许过两天我就又要重新去学了。可是我总觉得现在的我再去画石膏眼睛鼻子只会给自己带来挫败感。我又不愿意去同学去的那种养老一样的兴趣班画怪盗基德,首先在思想上就把自己关进了死胡同。

 

小时候我还学过电子琴和舞蹈,上了两节课就放弃了。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学新东西,但是当一个东西你不感兴趣、起初的学习又无法给你正面的反馈时,一个没有家长威逼利诱的小孩子是很难坚持的。初高中认识了很多多才多艺的人以后我很懊悔当时没有学一门可以用来展示的才艺——这种学习的态度很功利,可是不管学什么又都是功利不得的——尤其懊悔没有大人逼当时的我学。

 

今天学吉他的时候倒是碰到了两三个小孩,无一例外都有家长在旁边看着。他们有点像当年被高中生围绕的我——我大概看了看,这里学吉他的基本都是高中生,并且有几个气质很攻又好看的长腿女孩。有一个小姑娘和妈妈穿亲子装,也就七八岁,长发披肩,民族风情的碎花长裙配小白鞋,弹电吉他唱摇滚,高音没上去就一笑,很投入也很享受,眼睛里都是希望和光。她并没有很可爱、很好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但我如此坚定地觉得她以后会又漂亮又有气质。我无法形容她清澈又坚定的声音到底给我多大的力量——好像听她唱歌就可以有勇气面对世界上的一切。不夸张地说她照亮了整间屋子。也可能确实是我夸张了,毕竟我看到似乎过得很幸福的小孩子就会羡慕得不行。

 

但是另一个孩子我就无法羡慕得起来。这也是个长发及腰梳成马尾的小姑娘,穿着白纱裙,脸蛋漂亮得像公主。从她妈妈(这个女人看起来和我妈差不多年纪)和老师的交谈中我得知她同时还在学声乐、舞蹈和架子鼓,或许想把女儿培养成童星吧,十天后她就要参加市里的歌唱比赛了,于是在女儿提出谈累了要休息时这位母亲大声说,那你练习一下唱歌吧,用麦克风唱。

 

如果是爱表现的孩子或许根本不用家长同意早就主动开唱了。但是据我对这个小女孩的观察,她又内向又文静,除了比我小时候可爱一百倍以外简直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眼看着她脸上出现抗拒的神情,她母亲却越来越来劲,要求老师为她寻找伴奏,不容分说地把头戴式麦克往孩子的脸上戳。

 

我都不忍心看了,但是耳朵必须听,在小姑娘唱完歌之前谁也别想得安宁练琴。她最后还是唱了,我没听过这首歌,不过曲风就是我们学校合唱团经常会唱的那种。唱的过程中小女孩一点表情都没有,歌声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机械而甜美。

 

我所谓的“会唱歌”不过是在KTV里唱没有高音的小众冷场歌曲,因此无法评价她唱的好与坏,只能看出她母亲并不满意。

 

我不想看了,我就低头弹我的《龙的传人》,太难了,而且我总觉得那个母亲的目光也在审视着我,让我越来越找不到琴弦。

 

往往这种时候我又不希望家长逼我学乐器了——我根本最讨厌展示自己。

 

在社会上内向似乎是一种罪名。或许我这样也不算是内向,和朋友在一起还是很爱玩的,但我是一个在课堂上发言都会感到紧张、进没去过的便利店买东西都会觉得不安的人。但是高中三年让我多少还是练就了一点在公众场合说话和组织协调的能力,至少可以应付presentation。即便这样,如果让我选择,我还是会拒绝从小“展示自己”。

 

现在学吉他也不是为了这个了。毕业典礼上有一个男生用吉他弹了火影的OP,以我不存在的音乐鉴赏能力来看他的演奏堪比武士桑(他的粉丝请不要骂我,我也很喜欢他,并且我只认识他一个用吉他弹奏ACG相关曲目的奏见),然而他是一个比我还害羞的男生,和他同班过,他站上讲台自我介绍时甚至会发抖,喜欢他的女生(他后来亲口表示这种感情只是那个女生单向的)靠近他他会不知所措。他在舞台上被追光照着、台下的同学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是他从头到尾没有看过观众一眼,鞠躬谢幕很诚恳,但就是不往下看。即便如此我并不觉得这个节目比五个妹子(其中还有一个让我每次看到都移不开目光)穿着热裤跳的眼神微笑无比到位的街舞差。这并不是因为他那天穿得很帅,是因为他让我知道好的音乐只需要打动耳朵继而打动人心。

 

前面已经说了我没有音乐方面的天赋,这让我虔诚地不敢妄谈音乐。但是我突然也萌生出了“即使不擅长也可以试一试”的想法。这次就没有什么功利的念头了。我还是很喜欢吉他的,虽然我只认识武士桑一个吉他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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